户籍制度改革的终局,终究要看超大城市

日期:2026-01-08 17:28:23 / 人气:20



“超大城市落户最终也要放开。”这一判断背后,是对我国城镇化发展失衡的深刻洞察——人为设定人口上限导致超大城市要素集聚不足,中小城市却因吸引力有限陷入“空心化”,这种双向失衡才是城乡融合发展的核心梗阻。随着城镇化进入下半场,叠加经济增长方式向科创与消费驱动转型的关键节点,户籍制度改革的深浅,最终将由超大城市的选择来定义。

日前国务院提交的报告,勾勒出城乡融合发展的阶段性成果:2019年至2024年,全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从62.7%提升至67%,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比从2.64缩小至2.34。落户限制分级放宽成效显著,300万以下城区常住人口城市基本取消落户限制,300万至500万I型大城市大幅放宽条件,超大特大城市持续优化积分落户政策,义务教育阶段随迁子女公办学校就读及政府购买民办学位比例已达97%,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稳步提升。但公办学位、公租房资源紧张,农村闲置资产盘活不畅等问题,仍揭示着改革的深层壁垒。

一、放开落户:经济转型与消费拉动的必答题

城镇化的房地产拉动阶段已基本落幕,消费潜力释放成为城镇化的核心动力,而放开落户正是激活这一潜力的前提。长期以来,我国经济依赖投资与出口拉动,消费的基础性作用未能充分发挥,城乡二元结构下,农业转移人口的消费潜力被严重抑制,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长期保持在农村居民的两倍以上。

当前我国约有2.8亿农业转移人口常住城市却未落户,这一群体的消费增量空间不容小觑。落户城市后,其住房、教育、医疗、文旅等消费需求将全面升级,更重要的是,纳入城镇公共服务体系能缓解社保、教育等后顾之忧,推动消费从食品、衣物等基本品类,向汽车、养老、教育等中高端服务转型。从宏观层面看,这不仅能扩容消费市场,更能构建“大城市引领、中小城市支撑、县域补充”的良性消费格局,为经济转型提供坚实支撑。

回顾户籍制度改革历程,从禁止流动到允许流动,从条件落户到推动融入,每一步都与经济发展需求同频。如今,消费驱动已成为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,放开落户不再是简单的制度调整,更成为经济增长方式转型的核心制度保障,而这一转型的临界点,正取决于超大城市的改革力度。

二、落户观望:农民的顾虑与制度破局

令人困惑的是,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进程并未如预期般迅猛。一方面,超大城市仍存落户限制;另一方面,中小城市“零门槛”落户却响应者寥寥,部分农民对进城落户持观望态度。这种观望并非源于农村土地的“社会保障”价值——仅靠土地收入难以支撑养老,城市更充足的就业机会本应是吸引力,核心症结在于农村财产权益的变现难题。

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、宅基地使用权、集体收益分配权三大权益,虽随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改革而价值提升,但缺乏顺畅的变现渠道,无法直接进入城市市场交易,导致农民财产性收入受限,难以积累进城落户的资本。加之改革初期部分地区曾出现“落户必退地”的不合理做法,即便政策已明确“依法维护进城落户农民三大权益”,信任重建仍需时日。同时,农业转移人口集中的劳动密集型行业,普遍存在就业不稳定、劳动保障不足等问题,进一步加剧了落户顾虑。

政策层面已开始针对性破局:明确禁止以退出土地权益为落户前提,探索自愿有偿退出机制,深化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改革,农民可通过入股、分红分享土地增值收益,宅基地也可通过出租、入股盘活。江西等省份试点“落户城市不影响集体经济分红”,叠加“人地钱”挂钩机制——用地指标、公共服务、新增投资随人口市民化同步转移,既打消农民顾虑,又为地方政府提供激励,构建起双向驱动的改革生态。

三、超大城市放开落户:失衡破解与必然选择

我国城镇体系的核心失衡,并非超大城市过于庞大,而是人为限制导致的要素集聚不足与中小城市空心化并存。超大城市作为高端人才、高端产业的集聚地,其辐射带动能力是优化资源配置、推动区域协同发展的关键。国际经验早已印证,纽约都市圈集聚美国10%以上人口和15%以上GDP,东京都市圈集聚日本30%以上人口和40%以上GDP,超大城市的规模效应与创新效应,是区域经济的核心引擎。

关于放开落户的两大担忧均站不住脚。其一,“贫民窟”风险无需多虑——我国超大城市的城乡接合部,历来是创新创业的热土,深圳华强北、北京中关村、上海张江高科均源于此,低成本、高流动性的环境能孕育独特创新生态。其二,“低端服务业过剩”的顾虑偏离本质,环卫工人、快递员等从业者是城市基本功能的支撑,其劳动能降低高端产业运营成本,且人群多样性本身就是创新的重要土壤,不少从业者积累经验后可实现自主创业。

人为限制人口流入,只会导致大量人口“隐性城镇化”,既抬高流动人口生存成本,又增加城市管理难度,还会抑制消费活力。2025年11月数据显示,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1.3%,而北京同比下降3.1%,超大城市消费疲弱的现象,从侧面印证了限制落户的弊端。尽管这一趋势可能与房价波动相关,但核心仍在于户籍壁垒抑制了消费潜力释放。

四、结语:以超大城市改革撬动全局突破

户籍制度改革已进入深水区,300万以下城市“零门槛”落户、I型大城市大幅放宽的改革红利已逐步释放,剩余的核心攻坚点,正是超大城市。当前超大城市的积分落户政策虽在优化,提高社保、居住年限权重,取消年度名额限制,但距离真正的“放开”仍有差距。

超大城市放开落户,不是放任人口无序涌入,而是顺应市场配置资源的客观规律,通过精细化管理实现人口与城市发展的动态平衡。这既是破解城镇体系失衡、激活消费市场的必然要求,也是推动经济向高质量发展转型的关键一步。户籍制度改革的终局,终将在超大城市的改革突破中,迎来真正的城乡融合与高质量发展。

作者:杏耀注册登录测速平台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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